翻《周易》，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。《乾》卦的末尾，除了六条爻辞，还多出一句：“用九：见群龙无首，吉。”《坤》卦的末尾也多一句：“用六：利永贞。”

六十四卦，偏偏只有这两卦有“用九”“用六”。别的六十二卦都没有。为什么？

要说清楚这个，得先知道爻是怎么来的。起卦得到的六、七、八、九四个数，对应四种爻：九是老阳，六是老阴，七是少阳，八是少阴。其中七、八是“不变”的，六、九是“要变”的：老阳要变阴，老阴要变阳。

平时起卦，六爻里一般只有一两个是变爻，所以读本卦，再挑出变的那一两条爻辞来读就够了。只有一种极端情况：占得的六条爻全部都是变爻。这时本卦整体都要翻成另一卦，六爻的爻辞就不好逐条挑了。

《乾》卦六爻全是阳，如果六爻都是老阳（九），六条爻就全要变；《坤》卦六爻全是阴，六爻都是老阴（六）时，也是全变。 这两卦的“用九”“用六”，就是专门为这种“全体变爻”的情况准备的断辞。

换句话说，别的卦里阴爻阳爻混着，不可能六爻全变；只有乾坤这两卦，六爻纯阳或纯阴，才有“全变”的可能。所以这两句，是《周易》给自己留的一个“特例说明”。

“用九”那句“见群龙无首，吉”也常被误读。它不是让你去纠结“群龙为什么没有头”，而是说：六条阳爻全部变阴，阳刚之气到了极致，转而柔顺，此时不争第一、不做出头的那一个，反而是吉。一个纯阳之卦，给的偏偏是一句“别争头”的话，这也是《周易》一贯的路子——物极必反。

老阳之后是阴，老阴之后是阳，盈满的地方，就是往回走的地方。这两句话，说白了，就是把这条规律，单独拎出来又强调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