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5日是中秋，农历八月十五。月亮一年圆十二次，中秋这一次最被人当回事。

有意思的是，翻《易经》六十四卦，唯一一个六爻无一凶的卦，是谦卦。古人把它称作"六爻皆吉"。

满月这天聊聊"谦"，不算跑题——这一卦讲的恰恰就是"满了怎么办"这件事。

先说说"月"在《易经》里的位置

《说卦传》给八卦配了一堆物象，说到坎卦，列了一句"为月"；说到离卦，列了一句"为日"。所以"离为日、坎为月"是通行搭配，日月的象就在两个卦里。

《系辞上》里有一句话，把日月抬得很高："悬象著明，莫大乎日月。"——天底下挂在那儿、能被所有人看明白的"象"，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。

也正因如此，古人解释"易"这个字的时候，走过一条"日月为易，象阴阳也"的路子。这句话收在《说文解字》里，是转引的《秘书》说法（"易"字的另一种通行解释是蜥蜴的象形，两种说法并存，谁也不废谁）。它想说的其实很简单：一阴一阳、一升一落、一盈一亏，这就是"易"。

为什么到了"满"，古人反而紧张

谦卦的《彖传》有四句话，是全篇最要紧的：

天道亏盈而益谦，地道变盈而流谦，鬼神害盈而福谦，人道恶盈而好谦。

翻译成人话：天要让满的亏一点、让谦的补一点；地要让满的流走一点、让谦的积一点；连鬼神都害满而福谦；人心更是天然讨厌满、喜欢谦。

四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，从四个层面反复说——满了，就得往回收。

这不太像道德劝善，更像是古人对周期的观察。月有盈亏，潮有涨落，庄稼有丰歉，没有哪种"满"能一直满下去。承认这件事，做事就会给自己留余量。 这才是谦卦的现实底子。

谦卦的画法很有意思

谦卦是坤上艮下，叫"地山谦"。艮为山，坤为地——一座山，被埋在地底下。

这就是"谦"的形状。它不是说你要矮化自己、贬低自己；它说的是你有高度，但不露在外面。

《象传》给这一卦配的批语是："地中有山，谦。君子以裒多益寡，称物平施。""裒多益寡"四个字直译就是削多补少，让分配匀一点。你看，卦给出的第一条行动建议，不是"低头"，是"匀出去"。

中秋这天，可以落三件具体的事

一、家宴上少说一句"我今年如何"，多问一句长辈怎样。

山被埋在地里，不代表山不高——是山不站到人前。一年到头谁辛苦，家里人心里都有数，不必自己年度汇报。问一句别人，比说一句自己管用。

二、"裒多益寡"落一件实事。

盘一下今年多出来的那部分是什么——是多出来的时间、多出来的一个机会、还是多出来的几箱搁着的东西。匀出去一点：把一个人介绍给适合他的机会，把闲置的东西送出去，请人吃顿不谈事的饭。

这不是玄学，这是社交账户在存钱。"人道恶盈而好谦"这句话，在今天就解释得很朴素：一个总在显示自己拿得多的人，别人不愿意再给他机会。

三、给接下来的四个月，只定一件必须完成的事。

定三件，等于定零件。这也是谦卦的用法——不满，才有装东西的地方。

月亮一年圆十二次，古人偏偏在最圆的那天讲"亏盈"。《易经》这一点很务实：它不保证你好，它只提醒你别贪。